轉眼間,四川大地震發了已經一個月了。儘管只是從媒體上得知災情,許多場面,記憶猶新。
忘不了的,是災民的臉。同樣有一對眼睛、一張嘴巴,卻好像給刻上了無數的表情。到了五月十九日,立國以來首次的三分鐘默哀,卻讓全國的人都一樣的沉默無語、掉了表情。可能流淚,可能閉上眼睛,可能呆望某處......
不論怎樣,大概仍不敢相信,一場酷劫已降臨在自己的國家上。
身在香港的大家,相信在那三分鐘,甚麼都沒有做。大概只是站著、坐著,閉上眼、垂著頭,或者看著電視像《瞬間看地球》般轉播中國各城市的默哀情況。
那三分鐘,我就是看著電視直播。從電視傳來的,是一陣陣防空警報聲、火車笛聲和汽車喇叭聲,似乎沒有人聲。看著電視上的人──包括車裏的,店裏的,跟自己一樣的靜默著,除了司機在按喇叭聲。
短短的三分鐘,彷彿整個中國都凝固了。車沒有動,人沒有走。
聲音是靜的,但許多在災區發生的大小故事卻在腦海不斷播放:災民的淚和血,還有一個又一個跟死神搏鬥的故事──像陳堅的,戰敗了,又或者像一班中學生,大家互想鼓勵,戰勝了;還有人性多面睇:用自己的身體擋住石屎板以保護孩子的教師,或者像范跑跑溜之大吉......
老實說,若非豆腐渣建築、王八蛋工程,死者不會高達八萬。不過,無論喜與悲,都教我在三分鐘的默哀熱淚盈眶。心是著實的很沉重、很痛,揪著揪著。
跟災民素未謀面仍感到痛心,我想,那大概是因為他們的面孔都叫人熟識。黃皮膚、黑髮、深棕色眼睛......
因為跟自己相似,而且分享著同一樣的語言、文化,所以他們的痛讓我覺得特別深刻。
大概三年前,在電視上看見南亞海嘯,都掉了眼淚。不是因為自己來自那裏,而是到過那裏,尤其是斯里蘭卡。有朋友在那邊住,每次想去那邊,都有「回去」的感覺。
雖然朋友家沒事,但人的心,不會僅僅為自己認識的人而痛。況且那個地方給我很多珍貴和快樂的回憶,無形跟這個國家中建立了感情。所以它哭了,我也會哭。
海嘯過了三年,斯里蘭卡的重建路依然漫長,加上內戰不斷,可謂百上加斤。三年後的中國不知道又會如何?能夠順利重建,還是陷入另一個困局?
「多難興邦」──溫家寶總理在探訪災區一間學校時,在黑板上寫了這四個大字,非常貼切地形容了忽然暴露在一個大千世界的中國。
我們面對的,不僅是天災,還有人禍──一大堆的社會問題、政策缺陷;而最可憐的,還有一大堆外國元首要求你在五十年以內學到他們要三百年才掌握的民主體制(而正式來講,中國今年才迎接「改革開放30周年」),像加拿大,昨天(11日)才正式向原住民道歉;更令人痛心的時,有一堆堆不知就裏的人對中國口誅筆伐。
別人的言論,大可取長棄短,對無聊的一笑置之,但中國的發展,卻不能怠慢。王八蛋工程,我們要面對,朱鎔基當天所說的九十九具棺材,大概還有九十五具未用。今天解決問題,就是消除日後的憂患。地震,震醒了在繁華盛世安居樂業的中國人,也應該震出反思、進步。
地震過後,才是種種問題的開始。在此希望中國可以從沉痛裏康復過來,並希望災民的心理陰影可以盡快散去,挖掘和重建工程可順利完成,而且,胡爺爺溫爺爺,請你們好好保重身體!